来来来！围一堆儿听俺讲笑话

我觉得我的皮肤开始溃烂了。
原本只是全身微红的小包，却痒的不行。
我使劲挠啊，挠啊，只有尖利的指甲狠命的嵌进皮肤的瞬间，疼痛的快感才能抵消那种无法形容的痒。
我只有不停的挠。挠得那些小包由红泛白，变得火烫。
 
我很头痛。一部分是因为痒，一部分是因为我得无时无刻不在挠痒痒。
这两件事对一个高一的学生来说是很要命的。
你一边得翻书，一边得念七七四十九九九八十一，一边要抄笔记，一边还要腾出起码一只眼睛来凝视张老师沟壑满布的脸。如果不这样做，张老师就会叫你的名字，说：谁谁谁，可要小心了！现在都什么时候了！高一，高一了！离高考还有几天你知道么？考不上大学，你们就得被送到那儿去！
虽然这翻话听了不知多少遍，还是总会有几个人下意识的顺着她的手指向‘那儿’望去。
 
那是一个焚烧炉。有几层楼那么大，那么高。矗立在操场的一角。
我们教室的位置好，当焚烧炉的大门打开时，可以直接看到里面那熊熊燃烧的火焰。通红通红的，很是鲜艳。
每天都有几个或几十个人被担架抬着，或者被保安架着，扔进炉子里。
每当这个时候，张老师就会很兴奋的叫我们看。
一开始我们还挺新鲜的，看多了就腻了。
无非是大门打开，抬担架的人把担架一抖落，或者俩保安喊着号子把挣扎的人悠进炉子，然后大火‘嗤——’的一声，把那个人吞没，然后大门关上。
 
炉子是三年前学校斥巨资建的，从建成开始，里面的火就没有熄灭过。据说一开始还需要每天几十车的煤烧着，但是到现在已经完全的节能了。也许是扔进去的那些人身上的人油代替了煤作燃料吧。总之学校因为这个工程还接受了好几次电视台的采访，被当作节能的先进典型。校长在镜头里笑得很灿烂，说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。有了知识的人，烧起来火就是比那些农民旺啊！
其实我很看不惯校长那张肥硕的脸。但是在焚烧炉这件事上我们还是得了他的好处的——冬天的暖气都是从那里来的。平时的用电，我们也几乎都能自给。
 
目光从炉子那收回来，就要继续作幡然醒悟状埋头看书。如果没有，张老师就会发飚了。
女人发飚是件很可怕的事。尤其是一个常年处于更年期的老处女。
小丽就是给她打走的。那天小丽只是冲着小强抛了个很媚的眼色，就被张老师揪着头发拖到了讲台上，脱光了衣服打了半个来小时。最后小丽怒了，抄起阿红板儿砖一样的铁铅笔盒照着张老师的脑袋就是一下子。张老师被打蒙了，在原地呆了好几分钟。等她回过神儿来的时候，小丽已经被在门口看了很久热闹的保安带走了。
 
按理说小丽本来会被扔进炉子的，我用两天的时间来偷偷的观察，被投进去的58个人里面，竟然没有小丽。
我很奇怪。
直到第二天夜里1点放学，我经过学校后面的那片小树林的时候，听见了一个女人的隐约的呻吟。
我悄悄的爬进那片树林，看见两个赤裸的人叠在一起。男的粗粗的喘着气，女的柔柔的呻吟。
忽然女的转过脸来，直直的看着我。月光照在她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和脸上。真的是小丽。
她冲我得意的笑了，还摆了一个V字的手势。我才明了，为什么那个保安已经2天没在教室门口监视我们了。
后来，我听说那个保安请了几天婚假结婚去了。再后来，我听说小丽甩了原来的老公傍上了一个大款，带着保镖回镇子里暴打了一个老师。不过这都是很多年后的事了。
 
自从被小丽打败以后，张老师的脾气异常暴躁，还总会恶狠狠的盯着我们，好像恨不得把我们一个个都吃了。我知道，是因为我们看见了不该看的事情。
那段时间，我一直有点儿害怕，怕张老师把我们给灭口了。所以当我被叫去她办公室的时候，格外的警惕。
但是当她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，我忽然感到了一丝同情。其实被学生打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，毕竟马有失蹄嘛。我说。
张老师愣住了，然后扔了背后藏着的菜刀，抱着我哭了很久，还往我的衣服上蹭了一大滩鼻涕。
第二天，校长告诉我们张老师远渡重洋去了日本学空手道，说是学艺有成之后再回来教书。